写到陀翁不得不说几句了。
陀翁对人类内心剖析的细致程度与精确程度,使我很久都找不到能够替代的作品,算是“空前绝后”。
但是,俄国文学一般都非常长,使得《罪与罚》中期没有太仔细的阅读,也可能是微信读书的缘故,一直读到后期才觉得是神作。曾经我询问老师认为文学史上重要的作品,他列举了《鼠疫》和《罪与罚》,然而我恰恰错开了:我喜欢的是《局外人》,并更倾向《卡拉马佐夫兄弟》。
《卡拉马佐夫兄弟》也是陀翁的书,这本我买的实体书,划满了笔记但是没整理,因为觉得这本书应该不止看一遍。其中有一个篇章叫做《宗教大法官》,是伊万编排的戏剧,讲述了耶稣来到人界,却被教堂逮捕的故事。在狱中,宗教法庭庭长一一列举耶稣的罪状,耶稣听后沉默不言,而庭长最终放了他,让他永远不要再回人界。
应该怎么形容这一篇章的震撼呢?如果有人说,文学讨厌说教,所以文学或网络文学应该禁止一切说教,我会向他推荐《宗教大法官》。这一整篇都像是法庭庭长个人观点输出的内容,几乎全是对话,但是能看见非常深刻的矛盾冲突:人性的善与恶的冲突,理想与现实的冲突,再整合一下就是人与神的冲突。“你妄想让人像神一样生活,但你忘了他们是人”,大致是这种感受。
《卡拉马佐夫兄弟》还有一些非常震撼的篇章,例如一位传教士的觉醒,与一位杀人者的忏悔:杀人者向牧师忏悔了自己的过往,牧师劝他将此事公开,就在杀人者准备公开的前一日,又忽然想起,如果自己杀了牧师,此事不就无人知晓了吗?所以他拿着刀冲到了牧师的家中......剩下的内容不透露,留一个悬念。但在《罪与罚》和《卡拉马佐夫兄弟》中,能够看见人的纠结,进而看见人性之中深深的善与恶的纠缠:它们从不是对立的。
阅读大师的作品,还有个缘由是剖析他们的写作思路,进而找到自己的写作路径。然而剖析陀翁之后,我发觉任何大师都离不开对生命的体察,陀翁体察到的生命如此卑劣又如此崇高,而我体察的或许是另一方面。不论如何,都应该对自己的生活有敏锐的直觉力和洞察力,能够看到最核心、最本质、最矛盾、最荒谬的那个东西,然后才有好的作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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