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春时节,有叶无花;仲春之分,有花有叶;暮春即逝,花尽叶重。
红袖书院百花璀璨。红呷着茶,案边放着装有银篦的盒子。
吐出茶的清香,红显得慵散至极,却平添万种妖娆。牧娘立在一侧,接过茶碗,道,
“着红袖,芳菲随春尽。倚书院,灯火阑珊处。红袖书院,以花之名,取花为意。身在书院,必是爱花之人,惜花之士。书院虽以银篦为易院之物,可万不可抛却这一立意。我们便以花为题……”
霎时间众人议论纷纷,小声逐渐变大,不少人闻言只觉不公。以花为题,莫不是在考文采,可书院不识字者大有人在。这规矩一出,早已是偏袒的!
“红姐,这以花为题实在有些强人所难,一众不识字的姐妹,难道一开始便将她们排除在外?这样做未免有失公平。”梅院的汶女清了清嗓子,大厅中鸦雀无声。
红抬眼看她一眼,继而转头望一眼牧娘,示意她继续说下去。
牧娘笑道,“汶女,听我把话说完,红姐‘以花为题’的意思是,不论你识字与否……”话未完,汶女又打断道,“是什么直说吧,我就讨厌你们这些所谓识得字读得书的人咬文嚼字!”汶女向来直爽,也因此博得不少人厚爱,而况红从未为此说过什么,书院的众人也由得她泼辣。
“好,三天后,带着你们认为最美的花来这里。就这样!”红扶椅而起,转身离开,走几步又站住,并不转头,只听得她说,“梅阁嫲嫲,自明日起汶女降至青虹斋第五次位,原五次位的紫客来补梅阁缺位。”牧娘紧步跟在红后,记得转头吩咐梅阁嫲嫲要交代好姑娘们的衣食住位,而后垂袖随红远去。
汶女愣在当场,即使直爽是她最大的卖点,可这一回,她触到了红的威严。
看着身虽妖娆却隐隐不怒自威红的背影,汶女睁大了双眼呆呆瘫软在地下。
殊不知一旦自三阁退位,在红袖书院,便难有出头之日。
“哄”一声如鸟兽散去,竟没有人顾及无神的汶女。空荡荡的大厅中依旧被交杂的脂粉香所充盈。汶女的衣角被人踩了,手背上也落下鞋印,想当初,谁敢碰她汶女一根指头!她慢慢爬起身来,晃着身子,仿佛还未从这戏剧性的一刻缓过神来。
逐月随琥珀踏上楼梯,听得身后弄筝缓缓吟道,
“高阁客竟去,小园花乱飞。
参差连曲陌,迢递送春辉。
肠断未忍扫,眼穿仍欲归。
芳心随春尽,所得是沾衣。”
汶女闻声哈哈大笑两声,竟呕出血来。
青虹斋嫲嫲这时带人进来,竟是像料到如此般收拾了汶女瘫软的身子。
一切,干干净净。仿佛刚才,什么事也没有发生……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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